要是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个月活头了,你打算咋过呢?
不少人心里都琢磨过这事儿,是应该在苦苦挣扎后带着遗憾走,还是保有尊严地面对死亡,又或者是笑着、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有这么一些人,他们正在亲身经历某件事,所以对这事儿的思考比别人更深一层。
这是一群病情严重到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人,他们最后的一个月基本就是在病床上艰难度过,身体极度虚弱,但心态却很平和,默默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。
在上海市静安区的临汾社区卫生中心,上了二楼,你会看到一扇玻璃门上贴着“安宁疗护区”几个红色大字。推开门进去,里头摆了99张病床。躺在这儿的,大多是已经被确诊为晚期癌症的病人。
这里,是他们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的地方,迎来了生命的最终篇章。
【生命“不超过三个月”的癌症晚期病人】
要是医生告诉你,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,你会咋应对呢?
临汾社区卫生中心里,舒缓疗护病区的3号床上躺着腮腺癌晚期的王学文,这个问题他五年前就已经碰上了。
王学文突然觉得身体不对劲,就开始到处找医生看病。最后,一份诊断书就像判决书一样,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。
2010年快到中秋节那会儿,45岁的王学文被医生告知,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。
距离截止时间就几个月了,王学文决定留在临汾社区卫生中心的安宁疗护病房,并且从那以后就一直住在那里了。
2015年的时候,王学文已经迈入了50岁的门槛,而他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年时间。
根据医院的规矩,只有那些癌症晚期,预期寿命“不到仨月”的病人,才有资格住进这个特殊病区。但王学文呢,靠着他那股子乐观劲儿,就像是“走了狗屎运”似的,一回又一回地“过关斩将”,竟然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五年。
这五年时光,在医学领域里真的是挺不容易的。王学文自己也坦言,他非常渴望活下去。
平时他连抬头都觉得吃力,只能软绵绵地趟在床上,费好大力气才能抬起手,这成了他能做的唯一能动弹的事儿。
长时间躺在床上,加上病痛一直折磨着他,让他整个人变得特别消瘦。颧骨凸得老高,脸颊却往里凹,手脚细得跟竹竿似的。更糟糕的是,肿瘤压到了神经,现在他的左眼都看不太清了。
他就这么在医院病床上躺着,对他来说,医院和家现在也没啥两样了。
到底医院的病床上算他的“窝”,还是以前住的那个地方才叫家呢?
王学文偶尔会琢磨起这事儿,可始终没个头绪。
对他而言,在这儿最开心的时刻,莫过于每个月能洗个头、擦擦身子,还有就是医院专门为他举办的生日派对。
洗个头、洗个澡,对健康的人来说,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了。但要是换成癌症晚期的病人,这事儿就成了奢望。为啥呢?因为他们身体会疼啊。
不过王学文每个月都挺盼着清洗的日子,因为到时候会有医护人员来帮他理发、洗澡,还会给他刮刮胡子、擦擦身子。
洗头时,护理人员得特别留意,别碰到他的肿瘤部位,不然可能会有大麻烦。
王学文轻松地说:“等那时候,我就拿红笔给我的肿瘤圈起来。”
王学文特别喜欢洗头、剪发、刮胡子和擦澡这一系列步骤,等全身都变得清清爽爽,带着刚洗完澡的舒服气息,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么有模有样,保持着整洁的形象。
在他人生快走到尽头的时候,他盼着能没有压疮,少受点罪,好好活着。
2014年的时候,医院给王学文搞了个生日派对,送了他一个记事本。这记事本里翻开来,全是他和好多人的合照,一页页地记载着大家伙儿给他的生日祝愿。
王学文心想,这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过生日了。
不过死神并没找他麻烦,一年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,王学文又过了一个生日。
10月6号,王学文过生日那天,他妈妈天一亮就开始忙活,给儿子整了一桌好吃的,还有个大蛋糕,全都是王学文平时喜欢吃的那些菜。
王学文这五年的不离不弃,给了他妈妈莫大的宽慰。想想五年前听到判决那会儿,妈妈心里头七上八下,万分不舍。但现在,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,能够平静地面对和孩子将来的分别。
【带着尊严谢幕】
每个人都会碰到死亡这个大问题,躲都躲不掉。
说到死这事儿,大家心里头第一反应可能就是害怕。但话说回来,人嘛,总有一天得走这一步。咱们得琢磨琢磨,怎么才能跟这事儿和平共处,这才是正经事儿。
王学文的亲属把蛋糕拿来,想给病房里的其他人尝尝,可这些人病得太重了,根本没法吃东西。于是,蛋糕就被搁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。
第二天,旁边病床上的舒国没了气息。
86岁的舒国老人患上了胰腺癌,已经到了晚期。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家子总是隔三差五地来看他。
下午时分,舒国的老婆发现老公呼吸很轻,喊他名字也没反应,她一下子就急了,赶紧吩咐女婿快去请大夫来。
女婿赶紧跟护士说了声,医生很快就到了。
医生检查完,就告诉舒国的老婆,让她赶紧给其他家里人打电话。
老婆拿起了电话,给女儿打去,但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,她瞅瞅病床旁边站着的那一圈医生和护士。
最终,大夫把舒国安排进了“特别照顾室”。
关怀病房是病人们在这儿的最后一站,大夫会瞅瞅身体各项指标,来决定是否让病人住进来。一旦进了这病房,医院就不会再做什么大动作去抢救了。
在安抚屋里,病人会体会到生命伴着每一次呼吸一点点溜走,吸气呼气之间,人就悄悄走到了人生的最后阶段。
舒国那位的岳父走的那天,女婿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挺突然的。
下午三点多,医生告诉我们舒国老人情况不妙,随后他被送进了专门的照顾房间。没过多久,舒国老人就走了。
原以为还能多出点时间,能聊上几句,能正式道个别,可这些都没能如愿以偿。
住院第四十九天时,舒国老爷子走了。
生命就这么走到了尽头,可能对那些长期跟病魔较劲的老人而言,算是种释放,但对那些还在世的亲人来说,好像真的很难完全做好准备面对这事儿。
王学文对旁边床位病友说走就走的事儿,心里头并没太吃惊。在这地儿待了五年,他几乎每个月都能碰到有人离开人世。
舒国走的那天,王学文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,跟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他不一样,这回他特别安静,不怎么说话。
他手里揣着一个音乐盒,是前天人家送的生日惊喜,是舒国他孙女赠的。
这个八音盒做成了旋转木马的样子,一放音乐,灯就亮了,然后木马就转了起来。
可能生活就是这样,在光亮里转悠;也许守候也是如此,在一次次重复里度过。
瞧着王学文一声不吭的样子,大伙都以为他心里不好受,可他自个儿却说,他其实没啥难过的。
王学文现在对生死这事,已经没那么在意了。
“他啊,多活一日就多难受一日,你明白不?”可能同样是病人的王学文,更能懂舒国老爷子心里的苦。
王学文讲道,其实大家根本不懂病人的那份煎熬。说真的,病人到了最后那会儿,是他们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,每一天活下去,就意味着得多扛一天。
当一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,完全没了知觉,医生就使出浑身解数,想把病人从昏迷状态给救回来。
但这种缓解只是短暂的,病人没多久就又开始觉得不舒服,接着又掉进了新的病痛深渊。医生只能再次出手相助,这样的反复,对病人而言,简直就是一种没完没了的煎熬。
现代医术真的很厉害,但说实话,它也有好多做不到的事……
【感恩临终关怀】
人终究会走向生命的尽头,能有个好的离世方式,也是每个人的权利。
不过,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聊起“死”这事儿。
临汾社区卫生站马路对面,就是老百姓住的楼,它们俩的窗户直接面对面。
瞅瞅对面那栋楼,你会发现,几乎每家的窗户旁边都摆着镜子。
从家居布局的角度讲,这些镜子有个别称叫“转运镜”,主要是用来挡开大家不喜欢的“晦气”,也就是关于“死亡”的那些不吉利说法。
“安宁照护病房”差不多每隔两天就会有一位病人离开,住在对面楼的邻居们,把这儿当成了避之不及的地方,但住在这里的病人,大多数心里都充满着感激。
舒缓治疗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临终照顾、安宁照顾,它靠的是专业的医疗手段。医护人员能靠这些手段提升病人的生活质量,同时也能给家人带去宽慰和协助。这样一来,病人就能保有尊严地离开人世,在无痛苦、平静又安逸中,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。
快不行的病人心里头自然会怕死,但这种怕,更多是因为心里还有没完成的事儿,怕走的时候留下遗憾。
10号床的梁金兰老奶奶,71岁那年住进了医院,她和胸腺癌抗争已经有11个年头了。
住院的时候,大夫会给病人来个全面检查,梁金兰得了47.5分,大夫说她大概只剩20天的日子了。
梁金兰以前干的是放射科大夫的活儿,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的身体咋样,所以就决定住进那个专门照顾晚期病人的舒缓疗护区了。
陶家林是梁金兰的丈夫,他得了很严重的脑梗塞。
尽管如此,陶家林每天都会到医院,和妻子一起吃饭。
梁金兰是个医生,见惯了生死,面对死亡挺淡定的。可有一事儿,她心里头始终觉得不是滋味,那就是她老伴的养老问题。虽说见多了病患离去,但轮到自家老伴,她还是希望能给他最好的照顾。可现实总有些不尽人意,养老这事儿成了她的一块心病。梁金兰心里明白,医疗上她能救死扶伤,但在家庭养老这事儿上,她却觉得力不从心,挺遗憾的。
梁金兰心想,自己和老伴这病拖累了女儿好多年。要是能在自己离世前,把老伴的养老事情给安排好,女儿就能少操点心。后来,陶文杰跟梁金兰说,她已经给爸爸陶家林找好了一个挺合适的养老院。
住院第十六日,梁金兰让老公住进了养老院。
住院第十九日,梁金兰被安排进了特别照护房。
心愿已了,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,梁金兰心里可能有点小遗憾,就是没能和丈夫见上最后一面。
梁金兰走的时候,留下了一封她琢磨了好多天的信。在信里头,她好好感谢了那些一直陪着她、支持她的亲朋好友,还有医院病房里照顾她的医护人员。
剩下的二十天里,她在病房和大家一起庆祝重阳节,总是笑着面对每一天。正是大家给她的帮助,还有她对家人的那份不舍,让她有了足够的勇气去和病魔做最后的较量。最后,她走得安详,也很有尊严。
希望善良的人们一辈子都平平安安,过得开心又满足。
简单的话语里头藏着最深的感激之情。
王学文心里有个一直没能实现的愿望,那就是多陪陪自己的老妈。
王学文讲,他老妈一共生了他们三个兄弟,就像是地里长出了三个瓜。要是当初老妈少种一个,现在就能安安稳稳享福了。可偏偏呢,多了一个不那么中用的瓜。
王学文他妈接到那份“判决书”后,一晚上头发就全白了。
那时候,王学文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,他跟老妈打了声招呼,跟住了四十多年的老屋说了声再见,然后就搬到这里来了。
王学文的妈老过来瞧他,还老打电话来,一遍遍嘱咐他各种事儿,不是让他注意这个就是让他小心那个,问他冷不冷暖不暖,啥都得管一管。
王学文讲过,他老妈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女性。他最觉得亏欠的,就是没好好报答老妈的养育之情,没法一直陪在她身边。
大家心里都没谱,王学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,一次次打破了那个“魔咒”,熬过了一个又一个三个月。就连医生也拿不准,王学文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。
不过大伙儿心里头都挺盼望的,希望王学文能一回又一回地拿下胜利。
王学文就像是病房里的“开心果”,他从不避讳聊起离世的话题,他好像浑身是胆,而且老爱分享些励志的话给大伙打气,让不少人受到了鼓舞。
王学文就像是这儿所有人的定心丸。好像只要王学文不倒下,那些天天和死神打交道的医护人员,还有那些日日忍受病痛折磨的癌症病人,就都能瞅见光亮,心里头也安稳些。
王学文在医院这段时间交了不少朋友,有医生、护士、热心的志愿者,还有同病相怜的病友。他总是让家里人别老往医院跑,总说医院其实挺不错的,他自己也挺享受这里的氛围。
2016年9月10日中午时分,王学文安静地走了,那时候他妈妈就在旁边陪着,还有好多朋友也都赶了过来。
王学文的妈妈虽然心里已经预想了好久,但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。不过,这泪水里更多的是感动,而非伤心。王学文这辈子因为病痛吃了不少苦头,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和关怀。
王学文、舒国和梁金兰都特别感激能够体面地结束他们的舞台生涯。对他们而言,能有这样一个有尊严的收尾,真的是非常难得和宝贵。
活着与离去,我就像是那个买了票进场的人;而你们,就像是在场外观望的旁观者。
王学文对生死的看法很看得开,他这种大度的态度,真值得我们琢磨琢磨。说到死,咱们是想要那种孤零零、哀伤痛苦地走,还是希望有尊严、心平气和、带着爱离开呢?这事儿,咱们每个人都得琢磨琢磨,还得做个决定。
2022年的时候,咱们中国已经有了65000多张专门提供给安宁疗护的床位了。
生命快走到尽头时,身体疼痛和心里难受会让患者更痛苦。跟家人比起来,那些专业训练过的医护人员,照顾病人会更得心应手。家人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医护人员能提供更好的关怀。
优质的临终关怀可以满足重症晚期患者的特殊需求,医生和护士对家属及病人细致入微的照顾和心理上的开导,能带来心灵上的慰藉。
怎样去应对疾病导致的离世,临终关怀在找寻一个让人安心的解决办法。面对疾病最终可能带来的死亡,我们该如何去接受,临终关怀就是在努力寻找一个既尊重又体面的应对方式。它不仅仅是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,更是为了让患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能够安详、有尊严地离开。临终关怀致力于找到那个平衡点,让每个人在生命的终点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顾和心灵的慰藉。
离别在即,咱们每个人都该有个体面的告别。
《人间世》第四集:尊严地告别,聊聊乡村临终关怀在《人间世》这个节目里,王学文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我这就像已经买了票进场看戏的人,而你们呢,还在门口站着看。”他这话其实是在说临终关怀这事儿,特别是在乡村地区。王学文觉得,自己就像是已经踏入了生命这场大戏里面的人,体验着最后的时光。而对于那些还没经历过的人来说,他们就像是站在门外的观众,看着这一切发生,却没办法真正感同身受。这一集讲的就是乡村地区的临终关怀。在这里,人们如何面对生命的终点,如何在最后的日子里保持尊严,都是很重要的议题。临终关怀不仅仅是对病人的照顾,更是对家属的慰藉,让他们知道,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也能有尊严、有温暖地告别。王学文的话,其实也在提醒我们,生命是每个人的独特旅程,我们最终都要面对自己的终点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能够有尊严地告别,或许就是我们能给自己和亲人最好的礼物。